不渡

是只无可救药的拖延型鸽子精。
霹雳|剑三|原耽|杂想
杂食无纷争,渴望接校对。
随喜。

     执着的相信作家会将自我的人格揉进笔下血肉之中,这与矫揉造作的包装不同。世界观与风格的构成必然与其本身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或是现实的,亦或是憧憬之中的。

    于是有了从三岛由纪夫本身来写一写对《春雪》与《奔马》理解的想法。

    【一】
    日本文学(特指)奠基沉积于“物哀”二字。本居宣长强调的“物哀论”指“知人性、重人情、可人心、解人意。有贵族般超然的雅趣,有女性般柔软的细腻。从自然人性出发,不受道德观念束缚,对万事万物富有包容、理解、同情之心,对思念、哀怨、忧愁、悲伤等刻骨铭心的心理情绪有充分的共感力。”而“知物哀”之最,莫过于悖德的不伦之恋使参与者产生的刻骨铭心之感。川端康成也有言:“物哀成为日本美得源流,而悲与美是相通的。”(有删改)三岛由纪夫可以说是唯美主义崇拜与战争背景的渲染下,将“物哀”发展成了三岛式的,内部包含着郁暗与血腥,外部拥有希腊式健美外表的特别“物哀”(私以为与从小羸弱的身体与祖母的强权也不无关系)。

    【二】
    说到三岛由纪夫的美学观便少不了“向死而生”这四个字。
海德格尔称生理上的死亡为“亡故”,而在哲学上,死比亡故更本真。也就是说,死是一个过程,而亡故却是一个结果。将亡故作为一个生命的终结,人们在走向亡故的同时死便是存在的,他体现的是亡故的本身。人们只有认识到了亡故的结局,感受到了死的鞭笞才能热情而无愧的活着。【不负责任的对“向死而生”这个概念的概括(原文《对海德格尔向死而生观念的理解》),如有错误敬请指出,不胜感激。】在三岛的认知里,死亡便是现实本身,而其所处时代冷酷单调的现实不得不让其陷入了自我世界构建的苦海之中。一方面他描绘精美柔顺的美,一方面用现实的刀刃将这块锦帕劈得粉碎。同一芥舟楫于浊浪滔天中迷失,感官与现实的深深矛盾让其在虚幻的光明与浓稠的隙罅中更为珍惜的攥住了他向往的世界。
    三岛曾说“反省我过去二十五年来的生活,我为其空虚而大为震惊。几乎不能说我曾经生活过。”而这种空虚又可否理解为现实对纯粹自我的背弃与无奈呢。

   大概有这样的感觉,《春雪》所述的是【一】,《奔马》所述的是【二】。当然他们的共同主人公就是三岛由纪夫,是那位拥有从为伤感而动辄垂下至磨难后闪烁着坦率热情的光辉的眼角的清显,亦是那位为幻想和纯粹而执着的勋。或许《丰饶之海》便是三岛的一生,或是现实的,亦或是憧憬之中的。

(1)附上几张图,大概是阅读过程中五心六意的产物。【手机端没有办法加载,若有兴趣的话请移步下一篇。】
(2)参考资料:
     1、《日本物哀》  本居宣长
     2、《关于三岛由纪夫美学观的研究》  王雨晴
     3、《三岛由纪夫美学观的形成与变异》  许金龙
      4、《对本多繁邦的看法》  伏晚冷
      5、《怎样评价三岛由纪夫》  Geo  Eden
(3)感谢 @紬枫娃娃 给我一个交流的机会,还有两本没有写然后问题什么的也没有解决就自顾自写起来了,违背诺言了抱歉抱歉。
(4)翻到两年前写的一篇关于芥川龙之介和太宰治的作文(依稀记得当时超级迷《人间失格》和)《罗生门》,以及两人间扑朔迷离(夸大)的关系)。有一些与三岛由纪夫相关的话,但主要是小谈作者与作者以及作者与读者的关系。若有还愿意在此处听我大述没头没脑的感叹的话不妨赏步,继续下拉。
      
《绝不孤身只影》
   人的生命虽然本质上是孤独的东西,却不是孤立的存在,它总是在某个地方与别的生命相遇。  
                                                      ——村上春树。
      (1)
    在我看来,与一位透明纯粹的他相遇定是其文字里。即使是故意而为之的修饰与欺瞒,在故事结尾戏幕落下之时著者也会带着狡黠的微笑,带着揣测百态的滋味静静地期盼着你。那是种不容置否的奇妙力量,将你心里成茧的思绪揉搓漂洗,然后精准的找到丝头,毫不犹豫的顺畅抽出。你会看到水缸中剩下的那些絮状物仍旧不知疲累的上下起伏,时时刻刻不改变着自身的形态。“到此结束。”有一个声音说到,时间戛然而止。此刻的你终于接收到一个容纳自己的位置,在那位带着戏谑笑容的他的引导下带着未知的恐惧向一个远方奔去。他从不会帮你做完所有事情,也不会阻止你与他背道而驰。可能像是缘分,也请容许我相信命中注定。著者在这里剖析了自己并将一颗温热的迸溅着赤诚鲜血的心郑重地交付与你,这是不容得轻视与冷漠对待的。你的血液里将融入他的思想与灵魂,然后揉合,延绵……这像是一次生育的过程,子代再通过文字这个掩人耳目的惊妙媒介无声无息地繁衍。维持生命的新陈代谢是经久不衰的,这样的盛景也绝不会休止。与其相遇,何其幸哉。

    (2)
    请原谅我冒昧的从芥川龙之介先生的作品中抽出一句话来概括某一特殊时刻先生的态度:“人生不如一行波德莱尔”。生于世纪交替,颓废与怀疑主义已经渗入这位出身波折的羸弱天才的骨子里,再有生母的发狂,芥川先生的初年可以说是烦恼而又不幸的。“天色渐暮,但他仍旧热心的看着书脊上的文字。摆在那里的与其说是书籍,更不如说是世纪本身。”芥川先生不是那种以自己丰富经历进行创作的作家,短短三十五年,芥川先生的素材“大抵得之于旧书。””为了了解人生,他不是去观察路上的行人,却正是为了观察路上的行人,他才去了解书中的人生。”沉浸在书中的芥川先生唯能读出自己的心得,触发灵机,巧手妙裁。至此也就是1917年,是《罗生门》发表的第一年。以花团锦簇的盛况华丽登场的芥川先生可谓是灿烂可期,羡煞旁人,但仍旧,世末的阴郁已经浸入骨髓与先生融合一体。“艺术家首先力求作品臻于完美。否则,献身艺术便毫无意义可言。”(《艺术与其他》)对于芥川先生而言,“即使燃烧生命也希望获得一瞬间的灿烂光华”已然是终生秉持的信念与写照。《地狱变》是先生凝结的艺术主旨,饱含了其全部精魂,不得不说正如芥川先生的一生。赵玉皎先生将芥川先生的自杀归为艺术的滞塞与精神折磨所产生的倦怠,一如先生这样说到“我拥有的是创作的欲望并非生活的欲望。”先生在对人性的探索中更为阴郁了——“我对人性感到轻蔑。”世间的尔虞我诈,人世的自私自利……芥川先生因自身的经历而对这般现象有着更深的了解,人性中的利己本质又深深刺激着先生悲观失望的态度与怀疑主义。对丑恶现实的鞭挞,表达着先生对自我定位的不安与苦闷。
    谁都不会想到这样一颗被赞为鬼才的熠熠明星选择在十年后,也就是1927年,在同样一个夏蝉聒噪的夜晚在寂寥雨声中沉入长眠。
    “我有时候会想,二十年后,五十年后,甚或是一百年后的事。那时节,已不会知道曾经有过我这样一个人。我的作品集,想必落满灰尘,摆在神田一带旧书店的角落里,徒然等着读者的光顾吧?不,说不定只剩下孤本一册,封面已经给虫蛀的残缺不全,字迹也模糊不清。可是……”
    “我并不指望,百年之后仍有知音。我承认,自己的想法和信念之间,有多么矛盾。”
    “可是,我仍旧要想。寂寞百年身,哪怕只有一位读者,能手捧着我的书,在他心扉前,尽管依稀微茫,呈现出一片海市蜃楼……”(《澄江堂杂记》)
                       
    (3)
  “春日已来矣,此山何名未得知。薄霭投明媚。”松尾芭蕉先生这样写到。
  “齐集夏时雨,汹汹最上川”芥川龙之介先生这样提到。
  先生或许不知道,把自己作为精神支柱的太宰先生,正打算与世界做一次长久寂静的告别。
 

      (4)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太宰先生是家中的第六子,家庭是当地的豪族。母亲因身体病弱而从未亲自抚养过他,父亲于其十五岁时与世长辞。“卑贱与自豪的矛盾,双重情感的分裂与自身的极度荣誉感,自我欠缺感,形成了先生的性格基调。过分的自矜导致他自我意识强烈,感受性无比敏锐。”(太宰治简介)自杀与女人是太宰先生一生中不可逃避的话题。作为无赖派作家的杰出代表,敏感细腻的太宰先生用猎鹰般敏锐地双眼钩住了日本战后民众颓废迷茫的心态。如果将《人间失格》看成一部带有文学色彩的自传,表达“生存的危机和破灭”(伊藤整)应该可以描述成太宰先生私小说的主题风格。对现实无力也无心调和,寂寞悲凉的变故与繁杂不实的关系让大庭叶藏如同汹涌澎湃的人海中随波逐流的一枚草芥。人间失格的意思是“丧失做人的资格”。然而何又谓人间?“不过是人的集合罢了。”烟店老板娘的女儿所具有的“完全信任任何人”的纯真本质本能够将这位“边缘人”引入蓝天白云,很难想像目睹妻子被玷污的叶藏经历了怎样的致命打击。叶藏绝不是浪子,是他的过分自卑与过分细腻使他天生处于挣扎的泥淖中。“胆小鬼连幸福都会害怕,碰到棉花都会受伤,有时还会被幸福所伤。”太宰如是说。叶藏不过是站在人间边缘的一具孤独灵魂,他所有的勇气只能够换来他胆战心惊的一次眺望,其身后是黏腻如漆的黑暗。他属于这里,他又渴求逃亡这里。但同时又惧怕将身上的黏腻传染给所有他接触过的,属于人间的人。竹一说叶藏是个怪物。是的,叶藏。也就是太宰笔下剖析的自己,是一个率真细心,如同天使一般的,不被人间所接纳的怪物。
  “《人间失格》是太宰治只为自己写作的作品,内在真实的内容自序体。”(奥野健男)
 
   (5)
    三岛由纪夫先生对太宰先生的作品抱着近乎急迫的诋毁,但他曾在文章中剖析道:“恐怕是因为暴露了自己不愿意暴露的心情所致。”太宰先生的文章是平淡却直逼人心的,他可以同老鼠般不暴露任何踪迹,悄悄潜伏在你的心隙里,用枯瘦却虬劲的爪子刨开杂芜。“因为我们心中或明或暗,都存有懦弱的一块,被他无声的侵袭,无从回避。“川端康成先生有语“死亡是最高的艺术。”太宰先生一生中一次次的自杀,就是杰出的艺术行为。“想要追随芥川先生而去的太宰先生因未能服下足量的安眠药,只能就在人世间备受苦难。”(太宰治简介)“苟活着就是罪恶的种子,我的不幸,是无力拒绝他人的不幸;一旦拒绝,不论是对方或是自己心里,永远都有一道无法弥补的白色裂痕。”(太宰治)

     (6)
    生而有幸,于非礼崩非乐坏的时刻与先生们相遇。我沉迷于一种感觉,是一种窥其语会其意的奇妙。先生们愿意剖析自己现其真于文字。我在这里远远的望着,脑海里的两位先生正愉快的交谈。先生无法相遇相知于世间,但意不会。实体无缘相诉不如让先生们的灵魂相诉,然而媒介,就是读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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