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渡

是只无可救药的拖延型鸽子精。
霹雳|剑三|原耽|杂想
杂食无纷争,渴望接校对。
随喜。

现业

* 万般皆现业,蔡居诚所为算是自食妒果。
* 从不坦诚。
* 往金顶路途。
* 如果可以接受的话请向下。

   剑锋凛寒直夺魄心而去,霎时间似封住血脉,竟让他动弹不得。蔡居诚冷眼瞧着那剑尖被吞入体内,先是皮肉被撑开些微不可察的裂纹,尔后便是一朵刺目红梅伴着一段骇人的静谧绽放。他感到恶心,铁锈般腥臭气息顺着鼻腔侵蚀进体内。武当上下只不过些不涉世事妄想安宁的懦弱之徒,以身负剑却怕还不知如何开刃。他恶心为何自己偏也是这武当弟子,平素悟道修身难沾血气即便练功也不过是师兄弟间毫无杀意的过招。恶心这生死关头守卫弟子竟仍寄希望于他这个无恶不作的叛徒,用那双不染污浊的澈眸诉说剑入心脏的不解,再喃喃出一声师兄。恶心是这群道貌岸然的君子将自己逼上梁山,转身又施舍可笑的怜悯。他恶心自己竟害怕利剑出匣指向师门的那一刻,又或者说,在恶心这个开始杀人的自己。
    “无上太乙渡厄天尊。”蔡居诚背过身去扯出一抹笑,“只是早便无人渡我。”

   忆起拾回邱居新的那夜,弃儿警惕,浑身湿冷却不肯服药。蔡居诚心疼不过便死死抱住为他驱寒,太明白是世间无情冷眼剜去了眼前人的信任。对他们而言漫天彻地不过皆为白茫茫冰雪,连枯枝也不曾见过,倒也就没了渴望春意的念想。那双逾山越海的脚皲裂有如老树,不过踏入晶莹霜雪的那瞬竟能泛起让人沉溺的暖意,兴许又印刻出一路娇艳血梅。于是他们皆卷雪为毯了,茕茕蜷缩于苍茫天地之间。萧疏寒不作言语为他们支起篝火催得一院春,但又如何让他们不怕了那烈火暖的雪融了梦醒了,暖的自己百孔千疮一颗心终化作泪水一滴,尔后烟消云散。彼时蔡居诚望着熟睡间靠到自己身边取暖的邱居新竟痴痴笑了起来,想着师弟初来胆怯定要好好护着他,想着明日便要把那副刚糊好的纸鸢送给师弟再一同放给师父看,师父定会笑一笑的。
     可后来弦断筝飞竹篾咬进手指,勒出血珠他擦一擦含入口中,没有人瞧见。 

   练武者出招同析性,意气凌盛而不知收敛者攻式乱、杂、快,似要一式吞吐山河却不思自己皮囊大小,日久必衰。蔡居诚是朗照武林一缺月,光芒凛敛化利箭破空,容不得一丝黑暗。但那乱石嶙峋怎能求阴影皆无?光芒愈盛是昏暗愈浓,但他全然不觉只求更烈。“若那光亮殆尽昏暗难移,你会怎么做?”萧疏寒曾拟作寓言询问邱居新。
    “弟子将静候时机,借凛敛意击破山石,助朗月普照。” 
     颔首许邱居新玉玦一枚。蔡居诚寝门外望的真切,师父眉目间赞许神色一如当年自己论剑台归来一式惊乾坤。霎时间天地无声,惟有洌气贯耳割碎少年幻想。邱居新如何如何他听的够多,即便是众人见他便避而不谈,但总有流言乘着风钻进他耳朵里去的。他记起那天自己搂住邱居新指剑蜚语,狂言道谁再挑拨离间我便割了他舌头让他这辈子连个屁都放不出来。蔡居诚是敢如此放肆的,他冲动、他气傲、他蔑视人间,他知道师父表面冷峻却从不严厉责罚自己,他知道师父爱他要胜过所有师兄弟。但他不知道,门派阶位于他而言不过桎梏。萧疏寒早有意不磨他桀骜天性任其遨游天地,而武当将会是他倦鸟归林的那片故乡。
    一重又一重花影深垂,将一室温暖皆隔绝在帘外。孑然少年伫立浓腻黑暗间,连光影也不见。妒种在萧疏寒轻扫邱居新碎发那刻破土,后盘脊而上扯住他喉头,又开出许多恶毒的花来。那般稠腻逼仄终是让这傲骨喘息,软弱的一声抽噎刀一般扎进他胸膛。蔡居诚,他说他不过气血上涌才红了眼眶。
    “邱居新,你千不该万不该同我抢师父。是他为我支起了唯一的光。”
    萧疏寒侧首向帘外看去,蔡居诚的猫窜过,为他掩去了所有踪迹。

   蔡居诚拾级,脚步轻软似踏入梦里,身后兵戈交接擦出厉鬼般惨叫。“皆曾弃我若敝履。”恍惚间他似梦呓。愈近金顶他愈是糊涂,白茫间又见一人迤迤然,持伞为他遮去一切风雪。师父仍是那般温柔眉眼啊,蔡居诚想。只是自己再不能蜷卧进万顷冰雪间,去待一暖心人。曾经傲骨踏阿鼻来挂森然白骨一身,具具皆浸透妒火的血海,染他肮脏不堪。一阵心悸止步,似是甘愿坠身于万劫不复。因为前方圣洁刺他双目灼热,因为那是漫天彻地的雪,因为那是他最初依靠的地方。
    “师父,你看我一眼。”
    蔡居诚颤抖着嗫嚅,他望着邱居新不威自怒的面孔竟能恍惚到放鸢那日。彼时春意漾进心头他近乎化作那纸鸢翱翔起来。蔡居诚他累了,可一开口那些恶毒花儿的果便咕噜噜滚满了武当整个山头,腐败了结种了又破土抽出新芽。一武当春意盎然数不尽有多少树儿结的是他蔡居诚的果,风过处连叶子都剌剌的响。终于他闭上眼渴望萧疏寒开口,臆想师父教他一把火烧光喉头因果再变回那个桀骜的自己,妒火驯不化。臆想他还能把邱居新死死的抱在怀里,护他不忧寒。
    “孽障。”
    霎时间万树皆迸发出鬼魅般凄笑,耳晕目眩却不知因缘到底何处。蔡居诚喉头愈加发紧只觉要咳出什么才好,只是他张口试探,却是连声音也发不出了。

   后来弦断筝飞竹篾咬进手指,勒出血珠他擦一擦含入口中,没有人瞧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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